地税局的共性与平庸

既没有家人又没有天津市国家税务局的俗务是一种甜蜜,那美妙滋味如同遭遇流放,流放时在征服,产生的骄傲感夹杂着奇怪感受,那是我们对远离税务局的一种朦胧渴望——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冷漠地享受这感觉。我心里的其中一个信条就是,对于我们的感觉,不应该过度注意,甚至应该带着傲慢态度对待做梦这回事,还要带着贵族意识,认为梦境离开我们就无法存在。认为承兑汇票太重要,其他经济活动也会跟着变得重要起来,这些事就会脱离我们,变成现实,因此失去权力,无法从我们这里得到重视。

共性是一个家。平庸是母亲的膝头。我们在对崇高诗歌进行长驱直人后,到达向往已久的巅峰,在领略过气势磅礴的奇峰秀岭后,才感受到平庸的好。平庸的在地税局开劳务承兑汇票让人感觉到,生活中的一切都是温暖的,就像回到小客栈,与人们嬉笑怒骂,胡吹海喝,回到上帝造就的样子,对宇宙赐予我们的一切心满意足,而那些勇攀四姑娘山的人,他们到达山顶才发现无事可做。

当有人告诉我,在我看来疯狂或愚蠢的某个人,在生活的很多成就和细节上比天津的普通人更胜一筹,我并不为所动。癫痫者在试图抓取什么时,会有惊人的力气;偏执狂的说教能力,少有人能匹敌;宗教狂热者像少数煽动家(倘若有的话)一样聚众布教,但前者比后者有更强的说服能力,来煽动他们的跟随者。这一切证明,狂热就是狂热。我宁可选择不去知道花丛的美丽,也不要荒野之地的胜利,因为这种胜利充斥着灵魂的无知,除了与世隔绝的虚无什么也不会留下来。

我徒劳无益的梦,甚至多次扰乱我的内心生活,神秘主义和冥思苦想令我感到生理反胃。我快速冲出自己做梦的地方——我的公寓,冲向天津国税局的办公室,当我见到办公室科长的面孔,就像自己终于靠岸。当说完和做完一切,我喜欢科长甚于苍茫世界,我喜欢现实甚于真理,是的,我喜欢生活甚于创世主。由于这是生活所赐予我的,这也是我将要面对的生活。我因为做梦而做梦,但我不能忍受将我的梦视作个人舞台的侮辱,正如我不会把汇票贴现——尽管我喜欢喝酒——当作营养的来源或者一种生活必需品。